在天山，与羊共舞

    早上6点就起床了，乘吉普车去天山白杨沟。车子在黎明前的昏暗中行进。忽然，公路上漫涌来一堆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，仿佛《天方夜谭》里的某个画面。正在诧异时，车子已经开到近前，一看，原来是羊群——羊群的眼睛在黎明前发出金银珠宝般的光泽。到了目的地，景物才逐渐地明晰起来。这白杨沟是一个旅游景点，为哈萨克族牧区，满眼是碧绿的草原和苍翠的松林，以及密布在草原上的毡房，欢唱在山沟里的清流。

　　中饭后骑马。我骑的那匹母马，纯棕色，健美而漂亮，非常领会我的指令，只要一点点暗示，它都能准确地体现出来。马是伟大的，没有马，人类的历史将是另一种我们无法想象的样子。法国博物学家布封写过一篇非常有名的《马》文，说马是世上最美丽的一种动物，无论体态还是性情。它虽为人坐骑，却不失俊雅高贵的品格。

　在露天地里吃抓饭，甚是痛快。这抓饭由大米、羊肉、胡萝卜丁组成，至于还有其它什么作料，我弄不清。我这人向来不苛求美食，认为人生比吃有趣的事很多，所以我的饮食水准以清爽果腹为最高原则。在我的作品中，极少描写“饮食文化”，这对一个中国人来说，是个缺憾。但是我热爱新疆人发明的抓饭，壮阳暖胃，若是油水能清淡一点，那就更好了。

　　还值得一记的是，毡房之间，活跃着一只老山羊，简直是个老顽童。它6岁了，背上涂了红墨水，胡子有八九寸长，那弯曲的羊角近两尺。游客们争着与其合影，它是不收费的，也满不在乎，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明星姿态。它好动，你不逗它了，它就溜到你的身后，猛地将你抵趴下，或者站起来要与你拥抱。令人感叹的是，主人当着它的面宰杀它的同类，它居然没一点反应！可见它天天要见此类事，已经麻木了。反正它是主人的宠物，它能为主人招徕顾客，是不会挨宰的。